&esp;&esp;猎犬还在咬着芷的裤脚,却没有做更多动作,只是一边呜咽,一边用眼神示意剡,等待他的指示。芷一开始吓了一跳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慢慢地感觉到不对劲。
&esp;&esp;她沉默地看向他。
&esp;&esp;剡说:“回来。”
&esp;&esp;猎犬立刻松开口,小跑回到剡马下。
&esp;&esp;他笑了笑:“这畜牲生性喜欢玩闹,见人就撒泼,方才是想跟女郎讨吃的。”
&esp;&esp;芷去摸马背上的布袋:“原来是要吃的,不知道我有没有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劳烦女郎,它已经喂过了,只是贪食而已。”剡说。
&esp;&esp;“原来如此,”她松了口气,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,“真是可爱。”
&esp;&esp;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观察她的目光。这个发现还是令他惊讶,大盗止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名闺阁女子?而且……还与他有婚约。万一她的身份暴露,被有心人利用,他和他的家族也难逃牵连。
&esp;&esp;他忽然问:“女郎这是狩猎归来?”
&esp;&esp;芷答道:“是的,奴随几个姊妹去玩,说是狩猎,实则也没猎到什么,只是跑马罢了。”
&esp;&esp;剡说:“我看女郎骑马的姿态潇洒,特别是这握缰绳的动作,骑术应是十分娴熟吧?”
&esp;&esp;“京中女子都会那么两下,奴雕虫小技,不足以在郎君面前提起。”芷面带羞赧。
&esp;&esp;眼看问不出什么,停留在此也不是办法,于是剡先行告别。转身离去时,他想:
&esp;&esp;如果她真的是止,他一定要抓获她,而且只能是他。
&esp;&esp;隔天芷又跟姐妹去打猎,猎物都是园中养的,专门供贵人射猎。几个姐妹都选好了目标,放犬去追。芷从马上解下弓,慢悠悠地扫视一番,才装模作样地发现不远处潜伏在草丛下的一只兔子。
&esp;&esp;这弓太弱了,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拉开,因此射程也不远。芷取箭搭弓,拉弦瞄准。
&esp;&esp;那只兔子浑然不觉,在吃着草。她可以一箭射穿双目,也可以一箭穿心,全凭她喜欢。
&esp;&esp;她的师傅菲箭术精湛,曾随公主征战沙场,当时人称“铁臂将军”。公主政变落败,满门抄斩后,菲隐姓埋名流落到宅中,误打误撞,做了芷院里的粗使嬷嬷。
&esp;&esp;芷的一身武艺师承自菲,学了十成十,自诩少年无敌手。然而,在明面上,这一身武艺永无用武之地。即使她能捉虎献狮,现如今也要装作射艺不精,用这轻弓射兔子。
&esp;&esp;兔子啊,兔子。你可知道死期将近?一条性命悬于离弦之箭,就算不是我,也会有其他人,也有野兽捉你。如此弱小的生命,活在世上全凭侥幸,活着有何意义?
&esp;&esp;她注视着那兔子,松手放箭。
&esp;&esp;那箭离弦,便如流星般射出,落入草丛。但并未射中猎物,反倒惊了兔子,它跳跃着,眨眼间便逃走了。
&esp;&esp;“芷娘,怎么把猎物吓走了呀?”一个姐姐的笑声传来。
&esp;&esp;芷说:“姐姐别取笑我了,我哪会弓箭呀,只不过是玩闹罢了。不过这小小兔子让它逃了,我实在不甘心,我这就去追。”
&esp;&esp;众人说:“去吧,别走远了。”
&esp;&esp;她匆匆应下,策马往兔子逃走的方向去。她并不是真的想打到猎物,而是心中气闷,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故意射偏。也许是一瞬间恻隐吧,在某种程度上,她和那兔子的境地相似。
&esp;&esp;穿过林子,坡下一条溪水流经,一直流向下方的营地。她下马站在溪水旁,捡了一块石子,在水面上打水漂。林中四下无人,静谧得让她不知不觉发起了呆。
&esp;&esp;忽然,她听到什么动静。从对面的林中传来,像是动物的脚步和喘息声,体型不小。她注视着前方,无声后退。
&esp;&esp;一头熊出现在树林间,背有一个成人那么高,肩上插着一支箭,双目睁红,一看就是被激怒了。它盯着芷,发出怒吼。
&esp;&esp;芷身后的马受惊,撩起蹄子嘶叫,打破了平静。那头熊奔下坡,向着芷冲来。她的马吓得转身就跑,芷却没有慌张,站在原地,手摸上腰间系的弯刀。
&esp;&esp;她在判断如何杀死这头熊,肉太厚,单凭这把刀,难以一下捅到要害。她需要先避开它的冲击,毁掉双目使它慌乱,再从背后出击,从颈部划开动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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